随意

【曹丕 甄宓】杀手的执着

光和五年十二月丁酉,中山无极甄府,出生了一对双生儿,甄府瞬时被红光笼罩,全府上下不知究竟该喜该忧。一游方的术士恰巧路过,见到这异象,掐指一算,便叩响了甄府的大门。
  “听说,你算出我府上有一灾一福?”甄府老爷甄逸为中山无极的上蔡令,府上有三子四女,今日这对双生子是他的第五和第六个女儿。
  “不错,这乱世之中,诞生双生子本是大详之兆,可惜这二人命盘极怪,一人命贵,一人命贱。只可惜这命贱之人命中带克,过于厉害,只怕这贵气压不过,将给府上带来灾祸。”
  “那道长可有破解之法?”
  “为今之计只有舍贱而取贵。”
  “可是要舍去一孩子的性命?”
  “不可不可,这二人命运相连,此生无论是谁离了谁都不可独活。要破这二人之命,只有将这命贱之人变为名贵者的影子,护卫正主。”
  一母同胞,因这术士几句话,方生出了两种不同的命运。自此以后,这甄府便多了一位五小姐甄宓。而当日双生子中的另一位却只能由门房抚养,过着影子一般的生活。
  甄逸虽只是上蔡令,官微言轻,可因世代承袭,甄府在无极也算有些名望,加之甄夫人善经营,几位小姐皆嫁入门阀之中。
  甄宓方过笈笄之年,便已经名满天下了。她乃是河北出了名的美人,又通文字,晓音律,上甄府求亲的贵族门阀都快把甄府的门槛给蹋坏了。
  而那双生子中的另一位呢?她无名无姓,所有人都称她为影姑娘,在甄府中,她的地位很特殊,不是小姐也不是下人。她的身世成了全府的禁忌,她与五小姐长相酷似,老爷夫人却对其不闻不问。甄逸为甄甄宓请了几位师傅,传授诗书礼乐,可是对影姑娘,却只请了武师授其武艺。五小姐每次外出,影姑娘必然带着斗笠跟随其后。
  五小姐笈笄礼后,婚嫁之事便被提上了日程。河北一带,世家子弟皆欲与甄府结成姻亲,一来为甄宓美貌,二来甄氏出生时天生异象,世传此女命贵不可言。可欲结亲之人虽多,却无一人真正下聘。此为何故?只因冀州牧曾在宴席上问其次子袁熙:“闻中山太极有一贤女甄氏,才貌双绝,吾为汝求知,则何如?”
  袁熙态度暧昧,未言可,亦未言否。河北众人因这一句,皆持观望态度,可是愁煞了甄老夫人。甄府近年来连遭巨变,甄逸与二公子先后病故,甄府急需一门婚事支撑家业。甄宓若能嫁入袁家,对甄府来说定是天大的好事,可若袁家态度继续暧昧下去,只怕甄宓错过了年华。
  正在甄老夫人一筹莫展之际,冀州牧袁绍却亲临中山无极。袁绍抵达中山无极的第二天,便造访甄府,这无疑让甄府上下都陷入了紧张之中。
  甄老夫人带领全府上下迎跪门迎接,袁绍这一看,与士族门阀相比,甄府的人可能不多,但这跪倒的也有一片。甄逸离世多年,如今甄老夫人凭一己之力,操持这样一个家族,可见其能力不容小觑。或许,是这坊间传言亦有它的可信之处。
  坐定后,袁绍便问道:“听闻甄府有位五小姐,乃才貌双全,今日袁某人是否有幸一见呀?”
  甄夫人答道:“冀州牧谬赞了,小女只是颇通些文墨音律。”
  “是否谬赞,今日一见便知,不知袁某人今日可有这荣幸?”
  “冀州牧哪儿的话,此乃小女之幸。”
  甄宓将琴抱于胸前,缓步迈入前厅,颔首行礼坐定。低眉抚琴,朱唇轻启。
  今夕何夕兮搴洲中流。
  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。
  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。
  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。
  山有木兮木有枝。
  心说君兮君不知。
  一曲越人歌便这样缓缓流淌出来。
  “好,好,温婉中不失热情,熙儿,你意下如何?”
  “儿子全凭父亲做主。”
  很快,袁府便派媒人上甄府纳采,甄老夫人自是一口答应了。
  甄宓与袁熙的婚事十分隆重,乱世之中,诸侯并起,礼乐崩坏,昏礼事宜也已从简。可袁绍偏将袁熙的昏礼举办地隆重盛大。纳采、问吉,六礼之仪无一遗漏,亲迎之时,礼乐之声更是响彻冀州大地。这场昏礼,更似是袁光的一次昭告天下。
  婚房之中,甄宓以扇遮面,等候夫君。袁熙推门而入之时,也带进了一丝酒气。他揭开甄沅手中之扇,新妇娇羞,红烛掩映下更显柔美动人,袁熙目光灼灼,更添了甄宓心中的不安。她本不是多话之人,出嫁前,母亲多次嘱咐,谨言慎行,多年来,恪听母言的她今日却再控制不住自己了。
  “公子,甄宓出身微贱,坊间传闻,具无凭证,望公子勿怪。”
  “那日甄府一见,卿之一颦一笑,我日夜思之。虽婚事乃家父亲口应允,我仍日日忧心,唯恐生变。直至此时,仍有恍然如梦之感。吾心悦卿兮,不知卿意何如?”
  甄宓听到如此告白,娇羞难止,双颊绯红,低头说道:“妾亦。”
  甄夫人与袁熙也可算是郎情妾意,羡煞旁人。只可惜,生逢乱世,注定无法厮守。二人成婚的次年,袁熙便被任命为翼州刺史,被父亲派往翼州上任。而甄宓则被留在冀州,侍奉婆婆刘夫人。
  袁绍一统河北之后,就集结军队,打算进攻许都,大战一触即发,冀州亦不安稳。甄夫人担心女儿安危,便让影前往冀州袁府。临行前,甄夫人将影唤到身前,嘱咐她几句。
  “你此去冀州也不必再回来了,你应知宓儿乃你亲姐,你二人命运相连,你定要千方百计护她周全。各州府,觊觎宓儿的,大有人在,你可见机行事,一一除之。此外,宓儿心思单纯,你定不能让她知道你的身份。”
  “是!”
  甄宓见到影,也是大吃一惊,袁府本有府兵驻守,可以说是冀州最安全的地方了。此时影前来,是否说明,风雨欲来了呢?
  北方各军阀,以袁、曹二家最强,袁绍一统河北各地后,急于吞并曹氏,曹氏自然不会坐以待毙,必定加派探子,进入河北诸地,冀州自然首当其冲。
  甄宓出生时,天有异象,后又有术士预言,袁熙取了甄宓并不意味着一劳永逸,这天下,觊觎甄氏的大有人在。
  又逢袁熙前往翼州上任,对他人来说,此时是个天大的好机会。今日,袁府抓获的各地探子数不胜数。
  影的手底下有四名死士,皆为女子,她们都是父母双亡的苦命人,当年甄府救下她们后,便多加培养。术士曾言,这双生子命运相连,影的安危也关系到甄宓的安危。甄府自然也要对影多加保护。这些死士,平日都称呼影为影姑娘,在暗处听她派遣。
  影姑娘多年来,就只知一个目标,那就是保护甄宓,甄宓在明她便在暗。所以,她熟悉甄宓的一切,而甄宓对她却一无所知,只知家中有一行踪无常的影姑娘。
  “姑娘,姐妹们打探到,曹家那边也派了人来,可对方行踪隐秘的很,怕是不日就要到袁府了。”
  “好,这几日,我们盯紧一些。”影只觉得可笑,这些人平时里自诩英雄,可还是要借助女人。自古红颜多薄命,妹喜、褒姒、妲己,都沦为了战争的借口,如今是该轮到自己的这位姐姐了吗?当日那一句“命贵”,不知是福是祸了。

【谭宗明 关雎尔】亲爱的大叔

抱歉,工作太忙,脱了这么久才更新,感谢所有催更的人,你们是我的动力啊。
9 复活
关雎尔只觉得手机热的烫手,她实在不明白,自己究竟哪里值得谭宗明的青睐呢。她只是萤火,怎么可以与日月比肩呢?
可是关雎尔不知道,正是她这微弱的光,让谭宗明重新复活了对爱情的渴望。他总是在各种场合扮演者别人的导师,去高校演讲,在公司统筹,他似乎总是以成功人士的身份出现。有多少初出茅庐的青年人把他奉为神明,可是所谓的高处不胜寒的滋味,真的不是人人都能承受的。
他曾经也是和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,对社会的一切不公感到不解并且深深地厌恶。可是在职场打拼久了,棱角磨平了,收起了那份愤世嫉俗,学会了左右逢源。终于有一天他放弃了一切挣扎,于是走上了高位,变成了曾经那个他深深厌恶的人,逐渐麻醉了自己。
直到有一天,关雎尔闯进了他的生活。她就像一杯解酒茶,平淡无奇,甚至貌不惊人,可是一个已经醉酒的人,一旦喝上一口,就离清醒不远了。

谭宗明已经离不开这杯解酒茶了,他怎么能容许关雎尔从自己面前逃跑呢?
小姑娘久久不回复消息,他除了直接找上门外,还有什么办法呢?
主管火急火燎地找到关雎尔,表情很是奇怪,似喜非喜似怒非怒,关雎尔不明所以,一脸惶恐,担心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。
主管低声对她说:“小关,你认识谭总怎么不早说,还让人谭总亲自找上门来,一定好好招待啊。”
主管侧身让开,于是谭宗明的笑脸便出现在了关雎尔面前。关雎尔瞬时脸红心跳,搓着两手,本能地想要逃跑。
谭宗明突然俯首,在关雎尔耳边说:“你如果赶跑,我就在这里把你抱走。”
这下她哪里还敢跑,别说跑了,连动都没发动了,办公室里,气氛异常诡异,只等着爆发一场大规模的窃窃私语。

“谭总,我们去会议室谈吧。”关雎尔后仰着脑袋,拉开了和谭宗明之间的距离。
谭宗明笑着说:“我想我们的问题在会议室里是没办法解决的。关小姐,请跟我走一趟吧。”
关雎尔向主管投去求助的眼神,没想到主管却一口答应了。就这样,关雎尔被谭宗明拐跑了,她有预感,她就要脱离原有轨道了。
谭大鳄把小姑娘带到了江边,霓虹还没有开始闪烁,流浪歌手已经开始逐梦的旅程。下班后约会的小情侣们,腻歪地在江边漫步。关雎尔已经多久看到这个时候的上海了。
“怎么了,羡慕他们吗?”谭宗明的声音,将关雎尔拉回了现实,她这才发现,自己已经盯着一对牵手漫步的情侣好久了。她下意识想去推眼镜,却发现原来自己已经不戴眼镜了。尴尬地想收回手,却被谭宗明抓了个正着。
“小姑娘,我表现的够明显了,你什么时候才能答复我?”
“我…不知道”
“感情的世界里只有是和否,哪有不知道。”
“可我真的不知道啊。”
看着关雎尔着急的脸,谭宗明笑了,说:“不知道就是不否定,而我恰巧能把一切不否定变为肯定。”

【谭宗明 关雎尔】亲爱的大叔

8 怦然心动
谭宗明已经完全接替了安迪接送关雎尔的工作,关雎尔一开始是拒绝的,每次都跟他说明天别来了,他嘴上答应着,可车总是准时准点出现。
前几天,谭宗明还避着22楼的几个姑娘,可最近他越来越明目张胆了,直挺挺地站在楼下,好几次就要被曲筱绡她们看见了。关雎尔眼疾手快,把他摁了下去,多躲了好久才让他直起腰来。
谭宗明心里委屈啊,他追个姑娘容易吗?真的想在关雎尔的背上贴个标签——谭宗明所有。
其实关雎尔做的一切不过是在掩耳盗铃,谭宗明的车多扎眼啊,就这么停在楼下,曲筱绡看不见才叫有鬼,只是她前一阵忙得焦头烂额的,没功夫。等她缓了过来,立刻就咋呼开了。

今天关雎尔一下楼就看见曲筱绡正和谭宗明聊得欢呢,心中警铃大作,快步小跑着就过去了,拉开了曲筱绡,说:“小曲,你干什么呢?”
“哟哟哟,关关小宝贝你对我怎么这么好呀,怕我被欺负吗?”
关雎尔就知道曲筱绡说不出什么正经话,她直接绕开就行了,为什么要撞上去呢?可能是因为羞愧,脸一下子涨的通红。
“咦,脸红了,可真不禁逗,我不过和谭总打个招呼。”
“我,我先去上班了。”关雎尔转身想走,却被曲筱绡拉住了包。
“行了,你当我跟你一样傻啊,看不出谭总等的是你?”
关雎尔气鼓鼓地怒视曲筱绡,不知道说什么话来反驳。
“戴着眼镜还想瞪我?你太高估自己眼神的杀伤力了。”曲筱绡说着还上了手,摘下了关雎尔的眼镜,对着谭宗明大喊说:“谭总,你看我们关关摘了眼镜是不是更漂亮了?”
“小曲。”关雎尔这下羞得恨不得钻地缝里,伸手去抢,没了眼镜的关雎尔根本看不清自己的眼镜在哪里,怎么抢得回来。
曲筱绡正得意呢,一直骨节分明且修长有力的手伸了过来,曲筱绡可不敢在谭宗明面前造次,乖乖还了回去。
“谭总,你这也太护内了吧。”
听到“护内”,关雎尔彻底奔溃:“小曲,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
曲筱绡还没说话呢,谭宗明却把着关雎尔的肩,把她转向了自己,小心地把眼镜给她带上,笑得一派正经,说:“曲小姐说的没错,我就是护内。”
关雎尔的视线清晰了,眼前的人可说丰盛俊朗,正用一种类似于含情脉脉的眼神看着他,笑得有如春风般和煦,她已经完全沉溺在他的温柔里了。
“真是没眼看啊,没耳听,大清早在这儿虐狗。”
曲筱绡的话,把关雎尔拉回了现实,刚刚谭叔叔说了什么?还没来得及细想她就被塞进了车里,谭宗明又跟曲筱绡说了些什么,她已经完全听不见了。

因为曲筱绡那一闹,关雎尔一整天都状态不对。在洗手间,她摘下眼镜洗了把脸,想戴回去的时候,她想起了曲筱绡的话。
她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,从上到下的一本正经,是不是应该改变一下自己了呢?

22楼的所有人都聚集在了曲筱绡家,喧闹声都传到了走道里,关雎尔迈着忐忑的步伐走进去。就像电影按了暂停键,所有人都停止了舞动,看着摘掉眼睛,穿上高跟鞋的关雎尔。
继而,所有人都叽叽喳喳地开始欣赏关雎尔的新造型。
关雎尔有一些不知所措。
“动作够快呀,早上谭总才夸了你不戴眼镜漂亮,晚上就送了这么大一个福利。”
“小曲,你别胡说,我今天自己回来的。”
关雎尔解释的声音被邱莹莹的大嗓门给盖了过去:“谭总?哪个谭总?”
“你还认识几个谭总,当然是谭大鳄了,真是笨。”
“你说谁笨呢,你才笨,你才笨。”
樊胜美没有理会曲筱绡和邱莹莹的日常争斗,去问安迪:“小曲说的是真的吗?”
安迪笑着说:“据我所知是真的。”
“安迪姐,你怎么也和小曲一样。”
关雎尔话还没有说完,那边曲筱绡却打上电话了:“喂,谭总,你说你要怎么谢我啊?”
关雎尔急得去抢手机,手机里,谭宗明说着:“下次一定请曲小姐吃饭。”
“好嘞,不说了。”曲筱绡挂断了电话。
“小曲,你真是好讨厌啊!”
“是我讨厌,还是谭总讨厌?谈恋爱而已嘛,又不丢人。”
樊胜美也来宽慰关雎尔:“关关,谭总是个可靠的人,你和他在一起,姐也放心。”
一时之间,所有人都在告诉关雎尔谭宗明是一个多么优秀多么可靠的男人,关雎尔的脸越来越红,恨不得能煮鸡蛋了。

被闹得几乎彻夜未眠,犹豫着是该用新造型见谭宗明还是恢复以前的样子呢?到最后,她还是选择带上隐形眼镜。
一身黑白OL风的服装,知性也衬托出了关雎尔温婉的气质。脱下了眼镜,五官更加清晰,真可谓眉眼如画,气质若兰。谭宗明觉得,今天的空气都是甜的。
车上,谭宗明问关雎尔:“昨天干什么去了?”
“跟同事去剪头发了。”
“我昨天看了部电影,挺好看的。”
“什么电影啊?”
“怦然心动。”
“这么小清新的电影?”
“小姑娘,你怎么总是抓住边角料不放呢?重点应该是——我,对你,怦然心动。”
关雎尔现在已经不是怦然心动了,而是心跳如雷,她快要在谭宗明的目光中窒息了,转身冲出了车门,头也不回。
谭宗明无奈,转换阵地,掏出手机,给关雎尔发微信。

小姑娘,你还没有回复我呢。

【谭宗明 关雎尔】亲爱的大叔

7 亲密关系
关雎尔回到2202,着实被邱莹莹吓了一大跳。莹莹的事儿,假期前已经闹过了一回,应勤以这样的方式了结了和莹莹的感情,这无疑是在莹莹的心上插了一把刀子。
而安迪却在假期里终于答应了小包总的追求。时间,真的是很神奇的存在,得到,失去,铭记,遗忘,似乎都依赖着时间。而关雎尔,也在时间中看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缕微弱的光束。
22楼的姐妹们都去参加了安迪和小包总发起的聚会,因为开心或因为伤悲,曲筱绡、樊胜美、邱莹莹喝得酩酊大醉。只有她,似乎不喜不悲,醉不了,也不能醉。
王柏川连哄带骗地接走了樊胜美,曲筱绡也欢欢喜喜地跟着赵医生走了,安迪自有小包总陪伴左右,哪怕是邱莹莹,心中纵然万分难过,回忆中却也有一个只属于她的人。
安迪初尝恋爱的甜蜜,曲筱绡所幸泡在了蜜罐里,樊胜美在蜜罐边缘苦苦挣扎,邱莹莹守着打碎的蜜罐嚎啕大哭。彼之蜜糖,吾之砒霜,眼前的人们或笑或哭,都震动着关雎尔的心。

“老谭,你怎么来了?”
安迪的话拉回了关雎尔的所有思绪,她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道光,而谭宗明就在这束光的照耀下走来,周围一片漆黑。
“朋友圈里看到你们在这里聚会,过来凑个热闹,看来来的不巧,你们已经结束了。”谭宗明用开玩笑的语气和安迪说。
安迪并未多想,只是说:“老谭,那就麻烦你把这两个姑娘送回去了。”
“那我就先走了。”
谭宗明走到关雎尔面前,蹲下问她:“需要我帮忙吗?”
“不…不用了,我可以的。”似乎是为了让谭宗明相信自己真的可以,她立刻扶着邱莹莹站了起来,尽管跌跌撞撞,可是她站起来了。
谭宗明无奈地笑了笑,伸手示意她走吧。
一路上关雎尔都在安慰着邱莹莹,无暇顾及更多。谭宗明从后视镜中看着这个小姑娘,她还没有品尝过爱情的滋味吧,爱情往往五味杂陈,可是他希望,关雎尔的爱情是只有甜蜜的。

关雎尔报名去学习肚皮舞,老师刚刚指出了他服装的问题。她想不通,不就是跳个舞而已,为什么要穿的那么性感呢?
谭宗明看着关雎尔的脸都快皱到一起了,就知道她又在这里钻牛角尖了。
“想什么事,这么不开心?”
“谭总。”关雎尔看到谭宗明,立刻站起来,还不忘用手挡了挡自己的肚子。
“其实肚皮舞有祈祷生育的意义,是一种神圣的舞蹈,同样也能展现女性的热情,你不必太在意穿着问题。”谭宗明看透了关雎尔的这一点小别扭,开解她说。
“我还是觉得怪怪的,我去换衣服了。”关雎尔快速从谭宗明身边跑过。
要说谭宗明为什么在这儿,这得多亏了小包总对安迪的指点。凭借小包总对男人的了解,他自然看得出谭宗明那天晚上的突然出现是为了谁。
不过按他本来的性子,是不会这样贸然出现的。安迪刚跟他说了关雎尔的那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,因为一张CD。谭宗明有了突如其来的危机感,对方比他年轻,也许比他有品位,可能也比他更门当户对,至少不用顶着一个“叔叔”的名头。
他不年轻了,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了一个想带回家给父母见见的姑娘,他知道关雎尔学肚皮舞是为了改变自己,他有些担心这改变是为了别人。这种担心是因为什么,他太了解了。活了三十多年,他第一次冲动是为了逃出家庭的靠拢。第二次,是为了给自己争取一个组建家庭的机会,历史果真是螺旋形地上升着。

“谭总,你怎么会到这里来?”关雎尔换好衣服出来,跟着谭宗明上了车,问他。
“安迪已经把你全权托付给我了。”
什么叫托付,她又不是个小孩子了,立刻反驳:“我不是小孩子了!”
谭宗明笑道:“你怎么总抓住一些边角料呢?我刚刚那句话的重点应该在‘我’这个人物上,懂了吗?”
关雎尔怎么能不懂,只是在刻意逃避而已。
“懂了,谭叔叔。”
“嘿,是谁前两天说我看起来特年轻的?”
“看起来是一回事儿,毕竟我爸爸妈妈和安迪姐都把我托付给了您,称呼上就得对得起这个托付。”论起耍贫嘴来,关雎尔自认不会输,毕竟平时被曲筱绡锻炼出来了。
叔叔就叔叔吧,总比冷冰冰的谭总好吧,谭宗明只能这样安慰自己。
谭宗明本想约关雎尔吃晚饭,可最近邱莹莹的情绪不稳定,她我有些担心,所以就拒绝了。

回到2202后,曲筱绡又火急火燎来找关雎尔,她正听着音乐看书呢,一时没有察觉,手里的书被抢走。关雎尔摘下耳机想去把书抢回来,曲筱绡却拿着书跑了出去。
“《亲密关系》,关关小宝贝,你这是要和谁发生亲密关系啊?大家快来看啊,关关小宝贝要谈恋爱了。”
“真的吗真的吗?”邱莹莹闻言,立刻赶了过来。
“小曲你别胡说,这是一本心理学著作,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关雎尔满脸通红地解释。
“咦咦咦,只是心理学,那你脸红什么?”
“曲筱绡,你不许欺负关关,你来我们这儿捣什么乱,快走快走。”邱莹莹抢回了关雎尔的书,又把曲筱绡推了出去。
“你个臭莹莹,我正事儿还没干呢。”
“你能有什么正事儿啊,我才不信呢。”
关雎尔听着门外邱莹莹和曲筱绡在吵架,刚刚被戳穿小心思的害羞到现在都没有缓过来。

【谭宗明 关雎尔】亲爱的大叔

6 洛丽塔
很快,就到了五一假期,公司放假,2202的所有姐妹都要回家。关雎尔对待回家这件事情,那是期待中带有一些小害怕。
谭宗明发誓,他不是故意来扬州的,有个重要客户恰巧是扬州人,趁着假期来联络一下感情,顺便来看看自己和小姑娘是不是够缘分,一举两得的事情。 事实证明,这次出行很和他心意,扬州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,偏偏两个人能够遇见是不是缘分呢?反正不管关雎尔怎么想,谭宗明已经认定了。

关雎尔跟着父母出来吃饭,说起来是吃饭,其实就是相亲,对面坐着青年才俊,让她食不知味。
以谭宗明的道行,怎么会看不穿这个阵势,他看似无意地走过去打招呼。
关雎尔吓了一跳,嚯地站了起来,旁边正和对方母亲聊得观的关妈突然被打断,说:“你这孩子,突然站起来,真是要吓死我啊。”
关关完全听不到母亲在说什么,只是开口喊了一声:“谭总。”
没想到,谭宗明只是和她微笑打了个招呼,却走到了她父亲身旁,说:“关师兄,不认识我了吗?”
关父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,有些熟悉,加上对方又叫自己师兄,一拍大腿,立刻站起来和谭宗明握手,说:“宗明,是你啊,我们这得二十多年没见了,你看我这现在还有事,真是失礼失礼。”
关雎尔和母亲都疑惑地看着关父,关雎尔更纳闷了,这爸爸怎么还能认识谭总呢。
谭宗明也是个知礼数的人,这突然出现只是来打个招呼,打乱一下对方的节奏,很快就和他们告辞了,不过走之前约好了登门拜访的时间。
关雎尔的思绪,已经完全被谭宗明的出现打乱了,后来哪里还有心情去应付对面的才俊啊,关关妈显然最后有些生气,回家的路上说了她一路。

第二天,关关爸就在家翻箱倒柜,把几年前他去安徽公干带回来的一方端砚给找了出来。 二十多年前,他还是个学生,在北京读书,因为就好古书画,所以拜了师,师傅就是谭宗明的父亲谭熙真。那个时候,谭宗明才是个十几岁的学生。后来,工作分配,关关爸离开了北京,难得借出差才能去拜访师傅。加上这些年,谭宗明也不常回家,两个人也就再没见过。
关雎尔不得不感叹,地球真是一个村,马克思他老人家的哲学真是普世真理——世界是普遍联系着的。
谭宗明到了,关关爸亲自去开的门,在文物修复这个领域里,人们还是很看中师徒关系的,所以,对待师傅的儿子,关关爸自然是像对待亲人一样。
谭宗明带来了他父亲几年前的作品,关关爸高兴得眉开眼笑。关雎尔却纳了闷了,谭总出差,还专门带着自己父亲写的字吗?
早在安迪入住欢乐颂时,谭宗明就简单调查了一下22楼几个姑娘,对关雎尔父亲的名字有些眼熟,接触多了,也就想起了自己这位师兄来,所以这次过来总得有些表示才对。
关关爸把谭宗明领进门,给自己的老婆孩子介绍他,和关雎尔说:“关关,这是爸爸师傅的儿子,按传统爸爸得喊他一生师弟,你就喊他一声叔叔吧。”
关雎尔看着谭宗明,他笑得有些尴尬,说:“我就不是个遵循传统的人,也不必拘泥于一个称呼。”
关关爸却说:“要的要的,辈分还是不能乱的。”
谭宗明心理苦笑,这辈分,已经彻底乱了。
关雎尔看了看父亲,最终别扭地开口喊了一声:“叔叔。” 谭宗明跟着关关爸进了书房,关雎尔就在厨房帮母亲准备午饭。关关妈是什么人啊,她只要两眼就能看出来这谭宗明的来意压根就不在老关身上,他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。
“关关啊,你爸爸这位师弟看上去不简单啊。” “哦,他是晟煊的老板。”
“这么大个人物,你和他怎么认识的?”
“就是安迪姐,你还记得吧。安迪姐是他请回国的,这一来二去的也就认识了。”
“认识认识也挺好,你一个人在上海也不容易,有个叔叔照顾你也是好事儿。”
“妈,你快别提‘叔叔’了,以后我一见到他脑子里就蹦出来这两个字儿,多尴尬啊?”
“这有什么好尴尬的,你这孩子。”关雎尔的母亲知道,谭家肯定是个传统的家庭,最看中这辈分,而老关在某些事上也是个死心眼儿。况且今天这么一看,谭宗明和家里的关系也许并不怎么乐观,自己的女儿傻乎乎的,她可不能由着她这么傻下去。
饭桌上,关关爸和谭宗明不停在回忆过去,谭宗明很是无奈。有人说,当人老了就容易回忆过去的时光,这才刚被人喊了一声叔叔,就已经开始追忆往昔了。

送走谭宗明后,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,关关妈有意无意向丈夫打听谭宗明的情况。其实关爸也不太清楚,他只知道十几年前,谭宗明不顾家里的反对,自己去美国学习金融,回国后就去了上海发展。
关雎尔不喜欢母亲这样,就抱怨了几句:“妈妈,你这是干什么呀,查户口啊。”
“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,我这不是看人家在上海,想着你能有个长辈关照一下也是好事嘛!”
“什么长辈呀,他和安迪是朋友,怎么到我这儿就成了长辈了,妈妈,你总这样别人会不高兴的。”
“那你有不高兴吗?”
关雎尔不明白妈妈为什么要这么问,没有再接她的话,回屋收拾行李去了。

行李箱里,德沃夏克的碟还安静地躺在那里,关雎尔看了两眼,下定决心似的把它拿出来,放在了旁边。
前两天,她才去了一趟音像店,买了舒曼和瓦格纳的碟,她告诉自己古典乐还有很多选择,德沃夏克并不是唯一。
关关妈进来帮忙,看到箱子已经合上,而地板上还落下了一张碟。
“这不是你平时最宝贝的碟吗,到哪儿都带着,这次怎么留家里了呢?”
关雎尔不知该怎么回答,犹豫了一下说:“最近听太多了,想要听听别的。”
“音乐这事儿啊,我不懂,不过这生活我比你懂。”
“妈妈,你到底想说什么?我都收拾好了,你先出去吧。”
“给,这本书你这次给带上,到了上海以后多看看啊。”关关妈把一本《洛丽塔》塞到关雎尔的箱子里。
关雎尔说:“妈妈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这是妈妈的生活经验。”
关雎尔好像有点明白,但又不全明白,心里有点小生气。
妈妈对谭宗明的态度太奇怪,吃饭的时候又总是提起辈分,关雎尔觉得这样特别不礼貌。就给谭宗明发了条微信。

谭总,真是对不起。
对不起什么?
叫你叔叔的事儿,我爸爸只是比较尊重您父亲,没有说您老的意思。
那你呢,觉得我是叔叔辈儿的吗?
没,没有,谭总你看上去特年轻,真的。
只要你不觉得我老就行了,你什么时候回上海?

关雎尔的心里像是有微风吹过,转瞬即逝,抓不住。她刻意忽略了前半句,只回了后半句。

明天,我已经定好回上海的票了。
那上海见。

【谭宗明 关雎尔】亲爱的大叔

5 一个女人一生中的二十四小时
关雎尔这两天都在纠结中度过,她实在找不着能陪她去沙龙的人。平时看个话剧都能把曲筱绡看睡着了,读书沙龙这不是催眠嘛,她坚决拒绝。樊姐最近都在帮着王柏川张罗公司的事,在欢乐颂的时间并不多。邱莹莹,对这种沙龙就更没兴趣了。

安迪,不知道为什么,在谭宗明这件事上,关雎尔有些刻意地避开安迪。她总想问问安迪关于谭宗明的事,可话到嘴边,总是会被自己活生生咽回去。所幸安迪情并不擅长察言观色,并没有发现关雎尔的小心思。

眼看,今天就是沙龙的举办日了,看着手里的两张票,关雎尔不明白了,是应该遵循自己一贯的处事原则还是相信樊姐说的话呢?
不过有些时候,原则也不管用,关雎尔讨厌她那些该死的原则,一时冲动,就发了条微信给谭宗明。
乖乖女的叛逆只能维持两分钟,后悔的时候想要撤回,却已经没有办法了,发出去的微信就像泼出去的水,这就是所谓的覆水难收。
信息发出去半个多小时,关雎尔并没有收到回复,心情难免低落。看着两张票,关雎尔有些委屈又有点羞愧,一气之下把两张票给扔了。

谭宗明在开会,手机处于静音状态,会议持续了很久,所以他没有及时回复关雎尔的消息。会议连续开了两个小时,一项重要的报价还是没能定下来,眼看就快到下班时间了,所有人都面露疲色,安迪做事认真,完全没有注意到大家的疲惫。谭宗明只好叫停,能让大家中场休息。
“开了半天会,大家都辛苦了,这样吧,我为大家叫个点心,吃完之后大家坚持一下,今天把这个报价给定下来。”
听说老板请客吃点心,大家一下子来了精神,情绪高涨了些。从这一点上来说,安迪很佩服谭宗明。
谭宗明抽空看了看手机,才发现微信上有未读消息。

谭总,我的朋友今天都没空陪我去参加沙龙。票本来就是您的,还是您去参加比较合适。

谭宗明抑制不住,嘴角含笑。一看时间,这已经是两个多小时前发来的消息了,暗想不好,都快到下班时间了。
“看个手机,脸色变了好几次,老谭,你今天好奇怪啊。”安迪觉得好奇,随口一问。
“安迪,待会儿的会议麻烦你主持一下,我有些事要处理。”
“这么重要的会议,你不坐镇吗?”
“有你就行了,况且也差不多了。”
“好吧,会议结束后我会让人把会议记录整理好发给你的。”
谭宗明即可给关雎尔回了消息,让她在公司门口等着,自己急匆匆拿上外套就走了。

难得今天公司没有事,可以按时下班,安迪又告诉她有个重要会议,不能来接她,关雎尔心中更加憋闷,想出去找家甜品店。
想到邱莹莹喜欢吃甜品,关雎尔就想着发条信息问问她。打开微信,才看到有谭宗明发来的一条消息,让她在公司门口等他。
这个时候,关雎尔已经走到门口了,远远的就看到了谭宗明站在车前。
想到垃圾桶里静静躺着的两张票,看到微笑看着她的谭宗明,关雎尔下意识转身就跑。
谭宗明纳闷了,怎么看到自己就跑呢?他往公司门口走了两步,却依旧看不到关雎尔的身影。等了大概五分钟,关雎尔才气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,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怎么跑成这样?”
“把票落在办公室了,回去取了一趟。”为了让谭宗明相信,关雎尔还把手里的票举了起来。
这两张票的褶皱明显不正常,小女孩的心思,很容易猜。他从车里拿出来一个小袋子,放到关雎尔手里,说:“刚刚在开会,给公司职员叫的点心,估计你也饿了,先吃点。”
“谢谢谭总。”
“你一定要和我这么生分吗,我随安迪叫你小关,你也不要总叫我谭总了。”
不叫谭总,难道和安迪姐一样叫老谭吗?想想那场面,有些尴尬,关雎尔只能说:“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称呼,还是先叫谭总吧。”
谭宗明摇摇头,小姑娘这轴劲儿还真是有些让人无奈。

这次的沙龙很专业,会场挺大的,来了三四十个人,关雎尔坐的比较靠后,也不怎么发表自己的看法,但是听得很认真。明明很有想法,却缺乏表达的勇气,书香世家长大的孩子,往往都没有自己选择人生道路的机会,除非反抗,否则只能顺从,久而久之,就成了习惯。谭宗明理解关雎尔,所以才会不自觉地和她靠近。
沙龙结束后,关雎尔依旧很兴奋,叽叽喳喳地和谭宗明聊天:“我觉得刚刚那个人说的太好了,业界对余华的评价一直褒贬不一,可是我却佩服他永远都在消解的勇气,消解固有的小说结构,消解传统意义上的小说主题,这种追求创新的精神太值得人尊敬了。曾经有人预言,中国如果有人能够获得诺贝尔文学奖,那人选一定在莫言和余华之间。我…是不是说的太多了…”
谭宗明给关雎尔递过去一瓶水说:“这些话你刚刚为什么不说?”
“他们说的都比我好,多听也能学到很多。”
“读书的时候,老师一定教育过你,要勇于表达自己的观点。”
“可是我的观点有时候并不被采纳。”
“所以你就因噎废食了?”
“有的时候我也很困惑,我觉得我自己就是一辆列车,一生都要按照固定的轨道行驶,因为我知道这样能够躲开很多风险。可是,我又总不甘心,我的人生难道就只能这样中规中矩了吗?”
“想做什么就去做,瞻前顾后只会让自己痛失机会。”
“我现在正处于迷茫期,如果因为内心那一些渴望改变的冲动就改变自己的话,我怕自己会变成C太太。”
“但并不是所有男人都是赌徒,至少,我不是。在我这儿,你不用担心自己会变成C太太。”
关雎尔不可思议地看着谭宗明,这算什么意思?谭宗明的话已经超出她的理解范围了。
谭宗明不好走得太急,现在的关雎尔就像一只寄居蟹,本应该张牙舞爪才对,却偏偏把自己藏在别人的壳里,他怕自己给她的刺激太大,这小姑娘就永远也不敢走出来了。

回到自己的房间,关雎尔又找出了茨威格的作品集,重温过后,她心里的小爪子,在一点一点往外爬。看了看被自己收到抽屉里的德沃夏克,关雎尔深埋在心底的情愫又被唤了出来。可是,很奇怪,赵医生的长相开始模糊了。

【谭宗明 关雎尔】亲爱的大叔

4 第七天
七真是一个神奇的数字
上帝用七天创造了整个世界
游魂用七天返回家园

谭宗明出差七天,回来后就见了关雎尔;《巨人传》断断续续读了七天,终于重温了一遍。

谭宗明出门前把两本书带上了,想着要还给小姑娘,看到书桌上两张读书沙龙的门票,想了想,还是一起带上吧。

关雎尔正在准备一份会议资料,挺重要的资料,会议就在明天,可是她到现在脑子里还是一团乱麻。
手机突然响了,一看是安迪,关雎尔有些喜出望外,觉得找到了救星,立刻就接通了电话。
“喂,安迪姐。”
“小关,老谭有事找你,托我打个电话,他和你讲啊。”安迪才说了一句话,就把手机给了谭宗明。
“喂,喂,安迪姐。”关雎尔的大脑还没有做出反应,电话那头就换了人。
“你好,小关,我是谭宗明。”
“谭,谭总。你找我有事吗?”
“上次从你那儿借的两本书已经看完了,想找个机会还给你,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,我们见一面。”
“啊?可是我这两天挺忙的,总要加班…”
“在忙什么?”
“明天有个重要的会议,主任让我准备会议要用的资料,我这是第一次准备会议资料,脑子到现在还乱着,这可怎么办呀?”
“适当的休息有助于提高工作效率,这样吧,今天下班后我来接你,说不定我还可以为你答疑解惑。”
“这样…可以吗?”关雎尔一时拿不准主意。
“当然可以,五点我在你们公司门口等你。”谭宗明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,还给了安迪。

关雎尔看看断了线的电话,她有一种错觉,一种不敢想的错觉。可是谭宗明是那么高高在上,她又是这样不起眼。曲筱绡说有钱人交朋友都是有目的的,她实在想不通,自己这样一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人,怎么能和谭宗明做朋友呢?关雎尔摇摇头,自嘲一下,可能,是自己想多了吧。

谭宗明现在就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,感情这东西就是一物降一物。他自认为识人无数,却栽在了关雎尔这个小姑娘手里。一开始没有察觉,只是想关照一下安迪的邻居,接触后才发现,她看上去条条框框这么多,其实内心特别向往自由。而他呢,恰恰相反,别人看来,他自由惯了,其实他骨子里有的却是书香世家的保守。
这么多年,他和父亲的关系闹得太僵了,看来,是时候缓和一下了。

关雎尔几乎是数着点下班的,她可不敢再让谭总等一次了。
谭宗明就看到小姑娘拎着包急匆匆地跑出来,他有一种错觉,他觉得这些年逝去的时光都回来了。他下车给小姑娘开了车门,小姑娘还给他道歉,又让他等了。
坐上车关雎尔才想起来,她还不知道现在要去哪儿呢。
“谭总,我们这是去哪儿啊?”
“送你回家啊,还是想先和我去吃个晚饭?”
关雎尔的脸彻底红了,都怪自己想太多:“不是的,我只是想回家。”
谭宗明看着关雎尔因为着急脸涨的通红,压住心中的小雀跃,开车送她回家。
想起关雎尔似乎还有一些工作上的困惑,谭宗明便问她:“最近工作上遇到困难了吗?”
“明天有个重要的会议,我要整理资料,可是我完全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。”
“你得知道明天会议的重点在哪儿,按主次给所有资料编号,你只是对会议的内容进行的最后的编整,主要的是查漏补缺和控制会议时长,至于具体内容,你不用过多操心。”
“是这样吗?可万一会议的内容出了问题可怎么办?”
“这自然有直接责任人,你就是担心太多,不该你承担的责任,你不要总想着往自己身上揽。”
“嗯,这样的话我就能轻松很多了。”
有了谭宗明的指导,关雎尔觉得自己的压力小了许多,心理有些感激。

车停下后,谭宗明和关雎尔一起下车,从后座上拿了书,交到关雎尔手里,书上还有两张票。
“这是什么?”关雎尔疑惑地看着谭宗明问。
“下周有个读书沙龙,客户给了我两张票,你肯定喜欢,送给你了。”
“两张?”
“带上你的朋友一起去吧。”
关雎尔刚想拒绝,谭宗明就说自己还有事儿,就上车了,留下关雎尔一个人在原地发愣。

樊胜美恰巧下班回来,看到了一切。
“关关,刚刚那个是谭总吗?”
“是啊,樊姐。怎么办呀,心理好乱啊。”
“什么事儿啊,跟姐说说。”
关雎尔把这些天发生的事儿都和樊胜美说了,她觉得樊姐见多识广,总能解答自己的困惑的。
“关关,男人和女人,不会无缘无故成为朋友的,他这又是借书又是送票的,一定是对你有意思了。”
“怎么可能呢,樊姐,我这么普通,不像安迪那样聪明,也没有小曲有趣,更比不上樊姐你漂亮,我一定是他见过的所有女孩子中最普通的一个。”
“关关,你不用和别人比,你看你读了那么多书,还懂音乐,这些都是我们比不来的。”
“可是,我现在该怎么办呢?”
“谭总给了你两张票,有没有说他和你一起去?”
“他说让我和朋友一起去。”
“谭总可真是高明。听姐的,这票既然是他给你的,意思就是他想和你一起去,你跟他说朋友都没空,他一定特别开心。”
“这不是说谎吗?”
“我的小关关,你觉得22楼还会有人陪你去吗?”
关雎尔想了想,只能摇摇头。

没过一会儿,关雎尔发现自己的微信上多了好友申请,备注写着谭宗明。关雎尔手一滑,就通过了。
谭宗明很快就发了一条消息过来,说是为了以后联系方便,就问安迪要了她的手机号,并且把自己的手机号也发给了关雎尔。
谭宗明还问关雎尔有没有想好和谁一起去参加沙龙。
关雎尔本想按樊胜美说的做,可是还是觉得太唐突,所以只说还没想好。
谭宗明现在有些担心,自己的这点小心这小姑娘到底能不能懂。只能做进一步地暗示。
谭宗明把沙龙的情况给关雎尔做了简单的介绍,这次沙龙的主题是余华,主要是讨论余华的小说,《第七天》是最新的作品,估计会是热点。
一聊到这些,关雎尔就觉得轻松了一些。她告诉谭宗明,余华是80年代作家群中她最喜欢的一个,因为他的作品没有刻意突出时代和地域,用一种幽默的语调叙说绝望,却总能给人希望。
看着关雎尔一条一条发过来的信息,谭宗明觉得自己这两张票还真是送对了。不过他还是得提醒关雎尔,明天她还有个重要的会议,不然她可能又要熬夜了。
小姑娘果然消失了,等了好久等不到回信,谭宗明在心里挖苦自己,居然开始对女孩子用起小心机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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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 巨人传
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,关雎尔并没有见到谭宗明。她只把那两次见面当做插曲,虽然有时她会想要向安迪打听一下对方的情况,毕竟自己的书还是想要回来的。可是,她还是有些顾虑,她不想让安迪觉得自己是在故意和谭总套近乎。
其实,谭宗明出差了,美国有个重要的项目要他亲自坐镇。在返程的飞机上,他感觉到有些疲惫,捏了捏自己的眉心,果然还是老了吗?
一时无法睡着,索性把随身公文包里的书拿了出来,薄薄的一本书,却因为最近实在太忙,不过翻了两三页。看来得快一些了,还得抓紧时间把书还给小姑娘。谭宗明觉得现在的自己有些可笑,怎么像个毛头小子似的,用这样的方式来接近小姑娘呢。
下了飞机后,助理过来街机,谭宗明交代了一些事情,先回家中换了身行头。
回到公司,谭宗明第一时间就去找安迪,交代这次项目的后续工作。安迪决定临时加个班,好尽快把事解决了,只好先给关雎尔打个电话,让她自己回家了。
谭宗明听了安迪的电话内容,顺口问了一句:“打给你的小邻居?”
“不错,每天顺路就去接她,今天不是你这个顶头上司给我临时加了任务嘛,所以不能去接她了。”
“看来,今天这事儿是我的错了。这样,我将功折罪,我替你去接她怎么样?”
“这可不像你啊,老谭,我总觉得你对小关的态度有些奇怪。”
“只是觉得和她比较投缘罢了。”
“老谭,小关可不是你的那些红颜知己,她是个正经姑娘,家教也严,你可别轻易去招惹她。”
“难道我就不是和正经人吗?”谭宗明无奈,看来自己是得反省一下自己了。
关雎尔接到安迪电话,想着左右是要去挤地铁了,不如把明天该做的事儿做掉一些,就留下加了一会儿班。出门时,天都有些微黑了,却没想到,门口停着一辆车,谭宗明就站在车前。
关雎尔不敢把谭宗明的出现往自己身上想,可又不能无视他的存在,站在原地踌躇不前。
谭宗明朝着关雎尔招了招手说:“过来。”
关雎尔左右看了看,不确定他叫的是不是自己。
“真是个傻丫头,我替安迪来送你回家。”
原来是帮安迪姐的忙,她悬着的心也算是安稳了些。可一想自己在公司磨蹭了这么久,就觉得有些难为情,立刻解释了一下:“对不起啊谭总,我不知道安迪姐会让您来接我,所以我就在公司加了会儿班。”
“没事儿,我也没通知你啊,如果你真觉得愧疚,就陪我吃顿晚饭吧。”
“啊?好吧,那我得先和樊姐她们说一声。”
“行,先上车再说吧。”谭宗明替关雎尔开了车门,关雎尔低头坐了进入后,立刻给樊胜美打了电话,说她和朋友在外头吃饭会晚点回去。
吃饭是临时起意,所以谭宗明让关雎尔自己挑选餐厅。关雎尔挑了一家自己常去的面点,环境很好,老板娘是个文艺青年,店里有很多可供借阅和购买的书籍,好几次关雎尔在这儿看着书就忘记了时间。
谭宗明倒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吃饭,平时都是在大酒店或西餐厅招待客户,这样的面馆倒是挺新鲜。
两人坐下后,很快就有服务员来给他们点菜,关雎尔看了看菜单,还是点了她最爱吃的酸汤肥牛拉面,谭宗明要了和她一样的。
谭宗明吃的很少,和别人应酬惯了,习惯了多说少吃,胃多少有些毛病。他就看着关雎尔一口一口把面全部吃光,喝了好几口汤,看上去很满足。
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大学时,简单的一碗面,对面坐的是简单的人,聊天的内容是最近读的书或前几天才上映的电影,而不是股票的涨停。
他突然想要将关雎尔保护起来,不想让她在受到世俗的影响。他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到了,是太久没有接触新的女人了吗?立刻驱走了头脑中的杂念,找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和关雎尔聊起来。
“忙起来也没空吃饭吧?”
“嗯?有时候是这样的,中午总会错过饭点。”
“工作再忙,饭还是要好好吃的。”
“嗯,我会注意的,谢谢谭总提醒。”
“吃好了吗?我叫服务员来结账。”
“不不,谭总,我来结账吧,今天是我让您等了好久。”
“你觉得我是会让女生请客的人吗?”
“不是的,我今天让您等了那么久,如果还让您请客的话我会不安的。”
“那你下次再请我吃饭,当是谢我了。”
“请来请去的这多麻烦呀,而且下次肯定要去您想去的地方吃饭,那一定很贵,我肯定请不起的。谭总,这次还是我来吧。”关雎尔就当自己已经说服了对方,拿着单子去收银台那里结账。
谭宗明无奈地跟在后面,自己果然是老了,跟不上小姑娘的节奏了。
“关关,你上次参加读书节的书今天可以拿回去了。”老板娘看起来和关雎尔很熟的样子。
“有人看吗?”
“当然了,不过书太厚,时间太短,很多人都来不及看。但是也有好多人让我帮他们订购呢。关关,你真的不考虑来我这里吗,你的品味那么好,你来我这儿一定很受欢迎的。”
“让我再考虑一下吧,我刚刚转正,还不想太快放弃现在的工作。”
“好吧。”
关雎尔结好账,就和谭宗明一起离开了。
到了欢乐颂楼下,关雎尔和谭宗明说了再见想下车,却被叫住了。
谭宗明说:“你手上的这本书好像挺有意思的,方便的话能借我看看吗?”
关雎尔看了看自己手上厚厚的一本《巨人传》,说:“可以是可以,可是这书挺厚的,前面又有些无聊,不知道谭总会不会喜欢。”
“我可以尝试一下。”
“那行,其实谭总您在我们这些职场新人眼中就像庞大固埃一样,是个神奇而伟大的存在。”
“是吗?今天不觉得我像老残了?”
“您的长相让我觉得像老残,正直豁达,洞悉一切,像是个江湖侠士。可是,金融界有很多关于您的传言,让我觉得您又是一个巨人一般的存在,很神秘……”关雎尔看到谭宗明正微笑着盯着自己看,才觉得自己的话是不是多了些,立刻收住了话头,小声说道:“我的话是不是太多了?”
“没有,和你聊天很有意思,书我拿走了,下次两本书一起还给你。”
关雎尔点点头,下了车,和谭宗明挥了挥手才转身进门。
刚走到电梯口,就看见曲筱绡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,关雎尔心中警铃大作。
“小关关,送你回来的是谁啊?开的保时捷,有钱人。”
“就是一个朋友,小曲你可多想。”
“我能多想什么呀,不过小关关,我可提醒你,这种有钱人别轻易和他做朋友。他们交朋友可都是有目的的,你这么纯良,别被人给耍了。”
“小曲你想多了,我想我以后也不会和他有太多交际的。”
曲筱绡挑了挑眉,无所谓的样子,说:“姐姐也就是提醒提醒你,你要想交朋友我可以帮你物色,保证知根知底。”
“你都说到哪里去了,我回家了,不和你在这儿耍贫嘴。”
关雎尔放下东西,到洗手间洗了把脸,看看镜子中的自己,果然还是太平凡了,小曲的话有些道理,有些人不是她可以接近的,那两本书,还是通过安迪姐拿回来吧。

【谭宗明 关雎尔】亲爱的大叔

2 老残游记
第二天,安迪照例送关雎尔到公司楼下。关雎尔本以为安迪会问她昨天和谭总的事,可安迪好像并未过问。
转正后,关雎尔的工作依旧很繁重,而且还多了好些重要的工作,这让她更没有时间去细细思考昨天发生的一切究竟合不合理。
谭宗明把书带到公司,这本书他早就看过了。很多人都只知道谭宗明是个金融天才,其实他谭宗明也是出生书香世家。父亲谭熙真是北京著名的文物修复师,谭家世代从事书画修复工作,只是到了谭宗明这儿断了,为了这事儿,谭父很是生气。
在上海这么多年,他历经沉浮,身色犬马的生活他早已习惯。昨天,和客户谈完生意,经过剧院,看到《小王子》的海报,突然来了兴致。
坐在孩子中间,看到孩子们因为国王、商人的言行而哄堂大笑,谭宗明不禁苦笑,自己何尝不是孩子们眼中可笑的这类人呢?
回头,看到关雎尔,小姑娘带着眼镜,笑得有些傻,稚气未脱。安迪的邻居,他多多少少有过一些调查。江南水乡出来的小姑娘,象牙塔中长大,刚步入社会,正处在矛盾期。这样的小姑娘,谭宗明见多了,一年后,就会被社会磨去了自己的心性,他突然有些珍惜起关雎尔的这份童心来。
正看着书,安迪就进来送一份重要的报表,谭宗明合上书,让安迪进来。
安迪看到他手下压着的书,挑了挑眉,有些惊讶,问:“你居然在看这本书,昨天小关给你的吗?”
“年纪大了,偶尔也要了解一下这些小姑娘的想法,不然要被这些年轻人的抛弃的。”
“哦?你还怕被抛弃,一向只有你抛弃别人的份儿啊。”
老谭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出来了,说:“你就不要打趣我了,来找我有什么事吗?”
“你前几天让我做的报表我已经做出来了,你看看,没问题就签字吧。”
谭宗明到这看了看,说:“你做的东西,我向来是放心的。”
安迪见报表没问题,就要出去,谭宗明却叫住了她,说:“有时间聊聊吗?”
“可以奉陪。”
“都说三十年河东,三十年河西,如今我算是在上海混的风生水起,你说我离跌落有多远呢?”
“这不像你会考虑的事情,你应该有足够的把握规避风险才是啊。”
“有人跟我说,她是个行走在沙漠中的旅人,寻找着深处的一口井。这么说来,我们其实都行走在沙漠中,只是如今我恰巧占据了其中的一口井,周围的人想要生存就要仰仗我。可谁能保证,我脚底下的这口井永远不会枯竭呢?等有一天它枯竭了,这些人就要去寻找其他井了吧。”
“你说的有一定的道理,可是你也不是一个只会固守着一口井的人啊。”
谭宗明笑笑,结束了这次谈话。
下班后,安迪去接关关,谭宗明却也跟着,说是要把书还给关雎尔,安迪没多想,就答应了。
关雎尔出了公司大门,安迪已经在等着了,她正要跟安迪打招呼,后面一辆车里却走出一个人来,正是谭宗明。
关雎尔有些懵了,谭总来自己的公司,难道有什么项目要合作吗?
“还你的书。”谭宗明将《小王子》递到关雎尔面前。
“你这么快就看完了?”
“这书还不算太厚,怎么,真把我当个看到文字就头疼的暴发户了?”
关雎尔的脸刹时就红了,结结巴巴地说:“不,不是,我是觉的谭总工作这么忙,应该,应该没时间看。”
谭宗明看着关雎尔这着急解释的样子,莫名的心情大好。
安迪坐在车里,探过身子,说:“有什么话回去了再说吧。”
谭宗明看看周围来来往往的车辆,他们似乎在这里停留了太长时间了,于是帮关雎尔开了车门,关雎尔道了声谢,低着头坐了进去。
一路上,关雎尔不停回头看,谭宗明的车就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。
到了欢乐颂,谭宗明跟着她们一起上了电梯,关雎尔只当他是和安迪有事要谈。
到了22楼,谭宗明最后走出电梯,关雎尔转身正要开门进屋,却看到谭宗明站在门旁。
“是我挡了您的路吗?对不起。”关雎尔迅速后退了一步,让出了一条路。
“不,我只是想再问你借一本书。”
安迪觉得老谭今天很奇怪,可是她选择沉默,说一声“你们慢聊,我先进去了”
关雎尔见安迪将门关上,一时有些无措。
“你这么害怕我吗?”
关雎尔立刻摇头,解释道:“我只是没想到。听安迪姐说谭总学识渊博,您问我借书,我有些意外。”
“哪里称得上学识渊博不过小时候被父亲逼着读了几本书,好久没看了,想重新捡起来。”
“那谭总想看什么样的书?”
“你挑吧,我随意。”
“那麻烦谭总进入稍等一会儿。”
关雎尔让谭宗明进屋,没有关门,给他倒了杯水。她虽然有些慌,却并不乱,做事情有条有紊,这让谭宗明有些赞赏。
关雎尔立刻跑进自己的卧室挑书,这让她有些头疼,是该挑怎样的书呢?金融的?他用不上吧。历史专著?是不是太枯燥。外国文学?他应该都看过吧。就在她完全没有头绪的时候,邱莹莹回来了。
“怎么门开着,关关,樊姐?天呐,老谭,哦不,谭总。你……你怎么在这儿?”
邱莹莹这一叫,倒是给了关雎尔一些灵感,她快速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书,冲了出去。
谭宗明已经站了起来,和邱莹莹握了握手。
“莹莹,谭总是来问我借书的。”
“哇,连谭总也问关关借书,关关,你好厉害!”邱莹莹咋咋呼呼地走到关雎尔面前。
“哪有。”
“谭总,这本书给你,希望没有挑错。”
谭宗明笑着说:“我相信你的品味。”
他低头一看《老残游记》,控制住自己想要咧开嘴的冲动,这个丫头,还真是有意思,的确很适合自己。
拿了书,便向这两个小丫头告辞了,走向安迪那儿去按门铃。
谭宗明刚出去,邱莹莹就咋呼开了:“哇,关关,他是谭大鳄诶,太帅了吧,有钱又帅,果然是钻石王老五。”
“莹莹,你小声一点。”
听着两个小姑娘的说话声,谭宗明无奈地摇摇头。

【谭宗明 关雎尔】亲爱的大叔

1 小王子
关雎尔没想到会在大剧院碰到谭宗明,而且还是亲子场。台上在演绎着小王子的故事,台下,时不时有稚嫩的童声提出各种各样的问题。
谭宗明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,端坐在一群孩子中间,显得格格不入。他旁边坐了一个十分可爱但有些好动的男孩儿,男孩儿的母亲一直在让孩子安静一些,语气中明显有了一丝怒意。这孩子大概是被母亲念叨烦了,就转身打量起旁边的谭宗明。
“叔叔,你的孩子呢?”孩子用手指戳戳谭宗明的手臂问道。
“叔叔,还没有孩子。”谭宗明一看是个虎头虎脑的孩子,便微笑着回答。
没想到那孩子却撅起了嘴,说:“叔叔,你真幼稚,妈妈说,这是小孩子看的,你这么大人了还来看啊!”
关雎尔听到上海金融界的大鳄被一个六七岁的孩子说幼稚,一时没有控制住自己的笑意,轻笑了出来。
谭宗明回头,看到了坐在他后排的关雎尔,有过几面之缘,似乎是认出了她来。关雎尔没想到谭大鳄会回头,避开了他的视线,低下头推了推眼镜,装作认真看剧,心无旁骛的样子。
没想到,谭宗明却回头对身旁的男孩儿说:“你看,后边不是还有一位独自前来的姐姐吗?”
“叔叔,幼稚是女人的专利,你这都不懂吗?”
这孩子还真是语出惊人,谭宗明挑眉,用手轻轻抚了抚额头。幸亏孩子母亲及时把孩子拉回了身边,才结束了他们之间这个关于“幼稚”的话题。
关雎尔虽然很想笑,可是却再也不敢造次了。
散场时,时间已经不早了,关雎尔想早一些回家,就没有坐地铁,而是想在剧院门口打车。
刚刚散场时,孩子实在太多,混乱中,谭宗明很快就找不到关雎尔了。随着人流走到门口,却又看到了这个小姑娘,谭宗明心情大好,走上前去和关雎尔打招呼。
“关雎尔是吧?”
关雎尔正在捣鼓手机里的打车软件,突然听到有人喊自己,吓得手一抖,手机差点滑落。
谭宗明伸手接了一把,无奈地说:“我有这么可怕吗?”
“不是的,只是没想到谭总会喊我。”
关雎尔担心谭宗明生气,解释的同时努力摇了摇手,这样子实在有些可爱,看得谭宗明心情大好。
“这么晚了,我送你回去吧。”
“不用麻烦谭总了吧。”
“举手之劳而已,就当谢谢你平时对安迪的照顾了。”
“好,好吧。”
坐在副驾驶座上,关雎尔显然有些拘谨,双手交握着放在腿上,一时有些不知所措。
谭宗明率先打破了沉默,问关雎尔:“你怎么会想到一个人去看儿童剧呢?”
关雎尔想了想,说:“其实,我从来不觉得《小王子》是儿童文学,我每次快要被工作压得喘不过气的时候就会看看这本书。有时候我真觉得自己就像在沙漠中行走的旅人,太需要一口井了。这本书,值得读的地方太多太多了。”
谭宗明听着小姑娘轻松的声音,不知不觉中心情也大好起来,说:“你把它说的那么好,我都忍不住想再读一遍了,不知道你能不能把书借给我呢?”
关雎尔有些为难起来,毕竟她和谭总并不熟悉,借书给他似乎有些怪异。可是,她太不会拒绝别人了,最终还是踌躇着答应了。
到了欢乐颂楼下,谭宗明坚持要跟着上去取书,省得关雎尔再上下跑一趟。
谭宗明不想给别人造成麻烦,所以就等在门外,关雎尔火急火燎地跑回屋里拿书,撞到刚敷好面膜从洗手间出来的樊胜美,樊胜美看着这横冲直撞的姑娘,说:“这是怎么了,风风火火的,不像你啊关关。”
“樊姐,我一会儿再和你解释。”关雎尔找到了书,快速奔了出去,因为没有把门关上,所以远远就听到了安迪和谭宗明讲话的声音,关雎尔不知为何,觉得有些尴尬。整理了一下这莫名其妙的情绪,她拉开门走出去。
安迪看到关雎尔出来,笑着和她打招呼,说:“小关,刚刚老谭和我说我还不太相信,他还真向你借书啊。”
“我这个满身铜臭味的商人,偶尔也是需要书籍来浸润一下的。不打扰你们,我先走了。”谭宗明接过关雎尔手中的书,和两人告别就进了电梯,也没有说什么时候把书还给关雎尔。
安迪目送谭宗明离开后,对关关耸耸肩说:“老谭今天还真是奇怪。不过,他的学识其实是很渊博的。”
“嗯,安迪姐的朋友肯定都很厉害的。”
“不早了,我先回去了,你也早点休息。”
“好的,安迪姐晚安。”
关雎尔回去后才把门关上,樊胜美就从卧室走了出来问她:“刚刚在和谁说话啊?”
“哦,一个朋友,刚送我回来的。早点睡吧,樊姐。”
朋友?樊胜美觉得今天的关关还真是有些奇怪。